列仙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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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名:列仙傳。二卷。原題漢光祿大夫劉向撰。底本出處:《正統道藏》洞真部記傳類。參校本:《四庫全書》本。

列仙傳卷上 漢光祿大夫劉向撰

赤松子

赤松子者,神農時雨師也。服水玉,以教神農。能入火自燒。往往至昆侖山上,常止西王母石室中,隨風雨上下。炎帝少女追之,亦得仙俱去。至高辛時復為雨師。今之雨師本是焉。

眇眇赤松,飄飄少女。接手翻飛,冷然雙舉。縱身長風,俄翼玄圃。妙達巽坎,作範司雨。

寧封子

寧封子者,黃帝時人也。世傳為黃帝陶正。有人過之,為其掌火,能出五色煙。久則以教封子。封子積火自燒,而隨煙氣上下。視其灰燼,猶有其骨。時人共葬於寧北山中,故謂之寧封子焉。

奇矣封子,妙稟自然。鑠質洪爐,暢氣五煙。遺骨灰燼,寄墳寧山。人睹其跡,惡識其玄。

馬師皇

馬師皇者,黃帝時馬醫也。知馬形生死之診,治之輒愈。後有龍下向之,垂耳張口。皇曰:此龍有病,知我能治。乃緘其唇下口中,以甘草湯飲之而愈。後數數有疾龍出其波,告而求治之。一旦,龍負皇而去。

師皇典馬,廄無殘駟。精感群龍,術兼殊類。靈虬報德,彌鱗銜轡。振躍天漢,粲有遺蔚。

赤將子輿

赤將子輿者,黃帝時人。不食五谷而百草花。至堯帝時,為木工,能隨風雨上下。時時於市中賣繳,亦謂之繳父。雲:

蒸民粒食,孰享遐祚。子輿拔俗,餐葩飲露。托身風雨,遙然矯步。雲中可遊,性命可度。

黃帝

黃帝者,號日軒轅。能劾百神,朝而使之。弱而能言,聖而預知,知物之紀。自以為雲師,有龍形。自擇亡日,與群臣辭。至於卒,還葬橋山。山崩,柩空無屍,唯劍在焉。仙書雲:黃帝采首山之銅,鑄鼎於荊山之下。鼎成,有龍垂胡髯下迎帝,乃升天。群臣百僚悉持龍髯,從帝而升攀,帝弓及龍髯,拔而弓墜,群臣不得從,仰1望帝而悲號,故後世以其處為鼎湖,名其弓為烏號焉。

神聖淵玄,邈哉帝皇。暫蒞萬物,冠名百王。化周六合,數通無方。假葬橋山,超升昊蒼。

偓佺​

偓佺者,槐山采藥父也。好食松實。形體生毛,長數寸。兩目更方。能飛,行逐走馬。以松子遺堯,堯不暇服也。松者,簡松也。時人受服者,皆至二三百歲焉。

偓佺餌松,體逸眸方。足躡鸞鳳,走超騰驤。遺贈堯門,貽此神方。盡性可辭,中智宜將。

容成公

容成公者,自稱黃帝師,見於周穆王。能善補導之事,取精於玄牝。其要谷神不死,守生養氣者也。發白更黑,齒落更生,事與老子同。亦雲老子師也。

亹亹容城2,專氣致柔。得一在昔,含光獨遊。道貫黃庭,伯陽仰儔。玄牝之門,庶幾可求。

方回

方回者,堯時隱人也。堯聘以為閭士。煉食雲母,亦與民人有病者。隱於五柞山中。夏啟末,為宦士。為人所劫,閉之室中,從求道。回化而得去,更以方回掩封其戶。時人言:得回一丸泥塗門戶,終不可開。

方回頤生,隱身五柞。咀嚼雲英,棲心隙漠。卻閉幽室,重關自廓。印改掩封,終焉不落。

老子

老子姓李,名耳,字伯陽,陳人也。生於殷時,為周柱下史。好養精氣,貴接而不施。轉為守藏史,積八十余年,《史記》雲二百余年。時稱為隱君子,謚曰聃。仲尼至周,見老子,知其聖人,乃師之。後周德衰,乃乘青牛車去。入大秦,過西關,關令尹喜待而迎之。知真人也,乃強使著書,作《道德經》,上下二卷。

老子無為,而無不為。道一生死,跡入靈奇。塞兌內鏡,冥神絕涯。德合元氣,壽同兩儀。

關令尹

關令尹喜者,周大夫也。善內學,常服精華,隱德修行,時人莫知。老子西遊,喜先見其炁,知有真人當過,物色而遮之,果得老子。老子亦知其奇,為著書授之。後與老子俱遊流沙化胡3 。服苣勝實,莫知其所終。尹喜亦自著書九篇,號曰《關令子》。

尹喜抱關,含德為務。挹漱日華,仰玩玄度。候氣真人,介焉獨悟。俱濟流沙,同歸妙趣。

涓子

涓子者,齊人也。好餌術,接食其精。至三百年,乃見於齊。著《天人經》四十八篇。後釣於荷澤,得鯉魚,腹中有符。隱於宕山,能致風雨。受伯陽九仙法。淮南山4安,少得其文,不能解其旨也。其《琴心》三篇有條理焉。

涓老餌術,享茲遐紀。九仙既傳,三才乃理。赤鯉投符,風雲是使。拊琴幽巖,高樓遐峙。

呂尚

呂尚者,冀州人也。生而內智,預見存亡。避紂之亂,隱於遼東四十年。西適周,匿於南山,釣於磻溪,三年不獲魚。比閭皆曰:可已矣。尚曰:非爾所及也。 已而果得《兵鈐》於魚腹中。文王夢得聖人,聞尚,遂載而歸。至武王伐紂,嘗作《陰謀》百余篇。服澤芝地髓,具二百年而告亡。有難而不葬,後子伋葬之,無屍,唯有《玉鈐》六篇在棺中雲。

呂尚隱釣,瑞得赪鱗。通夢西伯,同乘入臣。沈謀籍世,芝體煉身。遠代所稱,美哉天人。

嘯父

嘯父者,冀州人也。少在西周市上補履數十年,人不知也。後奇其不老,好事者造求其術,不能得也。唯梁母得其作火法。臨上三亮上,與梁母別,列數十火而升。西邑多奉祀之。

嘯父駐形,年衰不邁。梁母遇之,歷虛啟會。丹火翼輝,紫煙成蓋。眇企升雲,抑絕華泰。

師門

師門者,嘯父弟子也。亦能使火,食桃李葩。為夏孔甲龍師。孔甲不能順其意,殺而埋之外野。一旦風雨迎之,訖,則山木皆焚。孔甲祠而禱之,還而道死。

師門使火,赫炎其勢。乃豢虬龍,潛靈隱惠。夏王虐之,神存質斃。風雨既降,肅爾高逝。

務光

務光者,夏時人也。耳長七寸。好琴,服蒲韭根。殷湯將伐紂,因光而謀。光曰:非吾事也。湯曰:孰可?曰:吾不知也。湯曰:伊尹何如?曰:強力忍詬,吾不知其他。湯既克桀,以天下讓於光,曰:智者謀之,武者遂之,仁者居之,古之道也。吾子胡不遂之?請相吾子。光辭曰:廢上,非義也;殺人,非仁也;人犯其難,我享其利,非廉也。吾聞非義不受其祿,無道之世不踐其位,況於尊我?我不忍久見也。遂負石自沈於寥水,已而自匿。後四百余歲,至武丁時復見。武丁欲以為相,不從。武丁以輿迎而從逼,不以禮,遂投浮梁山。後遊尚父山。

務光自仁,服食養真。冥遊方外,獨步常均。武丁雖高,議位不臣。負石自沈,虛無其身。

仇生

仇生者,不知何所人也。當殷湯時,為木正。三十余年而更壯,皆知其奇人也,鹹共師奉之。常食松脂,在屍鄉北山上自作石室。至周武王,幸其室而祀之。

異哉仇生,靡究其向。治身事君,老而更壯。灼灼容顏,怡怡德量。武王祠之,北山之上。

彭祖

彭祖者,殷大夫也。姓錢名鏗,帝顓頊之孫,陸終氏之中子。歷夏至殷末,八百余歲。常食桂芝,善導引行氣。歷陽有彭祖仙室,前世禱請風雨,莫不輒應。常有兩虎在祠左右,祠訖,地即有虎跡雲。後升仙而去。

遐哉碩仙,時惟彭祖。道與化新,綿綿歷古。隱倫玄室,靈著風雨。二虎嘯時,莫我猜侮。

邛疏

邛疏者,周封史也。能行氣煉形,煮石髓而服之,謂之石鐘乳。至數百年,往來入太室山中,有臥石牀枕焉。

八珍促壽,五石延生。邛疏得之,煉髓餌精。人以百年,行邁身輕。寢息中獄,遊步仙庭。

介子推

介子推者,姓王名光,晉人也。隱而無名。悅趙成子,與遊。旦有黃雀在門上,晉公子重耳異之,與出居外十余年,勞苦不辭。及還介山,伯子常晨來呼推曰:可去矣。推辭母入山中,從伯子常遊。從文公遣數千人以玉帛禮之,不出。後三十年,見東海邊,為王俗賣扇。後數十年,莫知所在。

王光沈默,享年遐久。出翼霸君,處契玄友。推祿讓勤,何求何取。遁影介山,浪跡海右。

馬丹

馬丹者,晉耿之人也。當文候時,為大夫。至獻公時,復為幕府正。獻公滅耿,殺恭太子,丹乃去。至趙宣子時,乘安車入晉都,候諸大夫。靈公欲仕之,逼不以禮。有迅風發屋,丹入回風中而去。北方人尊而祠之。

馬丹官晉,與時汗隆。事文去獻,顯沒不窮。密綱將設,從禮迅風。杳然獨上,絕跡玄宮。

平常生

谷城鄉平常生者,不知何所人也。數死復生,時人以為不然。後大水出,所害非一,而平輒在缺門山頭大呼,言:平常生在此。雲復水雨五日,必止。止則上山求祠之,但見平衣帔革帶。後數十年,復為華陰門卒。

谷城妙匹,譎達奇逸。出生入死,不恒其質。玄化忘形,貴賤奚恤。暫降塵汙,終騰雲室。

陸通

陸通者,雲楚狂接輿也。好養生,食橐盧木實乃蕪菁子。遊諸名山,在蜀峨嵋山上,世世見之,歷數百年去。

接輿樂道,養性潛輝。見諷尼父,論以鳳衰。納氣以和,存心以微。高步靈嶽,長嘯峨嵋。

葛由

葛由者,羌人也。周成王時,好刻木羊賣之。一旦騎羊而入西蜀,蜀中王侯貴人追之,上綏山。綏山在峨嵋山西南,高無極也。隨之者不復還,皆得仙道。故裏諺曰:得綏山一桃,雖不得仙,亦足以豪。山下立祠數十處雲:

木可為羊,羊亦可靈。靈在葛由,一致無經。爰陟崇綏,舒翼揚聲。知術者仙,得桃者榮。

江妃二女

江妃二女者,不知何所人也。出遊於江漢之湄,逢鄭交甫,見而悅之,不知其神人也。謂其仆曰:我欲下請其佩。仆曰:此間之人皆習於辭,不得,恐罹悔焉。交甫不聽,遂下,與之言曰:二女勞矣。二女曰:客子有勞,妾何勞之有?交甫曰:橘是柚也,我盛之以笥,令附漢水,將流而下。我遵其傍,采其芝而茹之,以知吾為不遜也。願請子之佩。二女曰:橘是柚也,我盛之以筥,令附漢水,將流而下。我遵其旁,采其芝而如之。遂手解佩與交甫。交甫悅,受而懷之中當心。趨去數十步,視佩,空懷無佩。顧二女,忽然不見。

靈妃艷逸,時見江湄。麗服微步,流盼生姿。交甫遇之,憑情言私。鳴佩虛擲,絕影焉追。

範蠡

範蠡字少伯,徐人也。事周,師太公望。好服柱飲水,為越大夫,佐勾踐破昊。後乘輕舟入海,變名姓,適齊,為鴟夷子。更後百余年,見於陶,為陶朱君。財累億萬,號陶朱公。後棄之,蘭陵賣藥,後人世世識見之。

範蠡禦桂,心虛誌遠。受業師望,載潛載惋。龍見越鄉,功遂身返。屐脫千金,與道舒卷。

琴高

琴高者,趙人也。以鼓琴為宋康王舍人。行涓、彭之術,浮遊冀州、涿一作碼郡之間。二百余年後,辭入涿水中取龍子,與諸弟子期曰:皆潔齋,待於水傍設祠。果乘赤鯉來,出坐祠中。旦有萬人觀之。留一月余,復入水去。

琴高晏晏,司樂宋宮。離世孤逸,浮沈涿中。出躍頳鱗,入藻清沖。是任水解,其樂無窮。

寇先

寇先者,宋人也。以釣魚為業,居睢水旁百余年。得魚或放,或賣,或自食之。常著冠帶。好種荔枝,食其葩實焉。宋景公問其道,不告,即殺之。數十年,踞宋城門,鼓琴數十日,乃去。宋人家家奉祀焉。

寇先惜道,術不虛傳。景公戮之,屍解神遷。歷載五十,撫琴來旋。夷俟宋門,暢意五弦。

王子喬

王子喬者,周靈王太子晉也。好吹笙,作鳳凰鳴。遊伊、洛之間。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。三十余年後,求之於山上,見栢良曰: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巔。至時,果乘白鶴駐山頭,望之不得到。舉手謝時人,數日而去。亦立祠於緱氏山下及嵩高首焉。

妙哉王子,神遊氣爽。笙歌伊洛,擬音鳳響。浮丘感應,接手俱上。揮策青崖,假翰獨往。

幼伯子

幼伯子者,周蘇氏客也。冬常著單衣,盛暑著襦袴。形貌歲異。後數十年更壯,時人莫知。世世來誡佑蘇氏,子孫得其福力也。

周客戢容,泯跡泥盤。夏服重纊,冬振輕丸。作不背本,義不獨安。乃眷周氏,佑其艱難。

安期先生

安期先生者,瑯琊阜鄉人也。賣藥於東海邊,時人皆言千歲翁。秦始皇東遊,請見,與語三日三夜。賜金璧,度數千萬出於阜鄉亭,皆置去。留書,以赤玉舃一雙為報,曰:後數年求我於蓬萊山。始皇即遣使者徐市、盧生等數百人入海,未至蓬萊山,輒逢風波而還。立祠阜鄉亭海邊十數處。雲:

寥寥安期,虛質高清。乘光適性,保氣延生。聊悟秦始,遺寶阜亭。將遊蓬萊,絕影清泠。

桂父

桂父者,象林人也。色黑,而時白,時黃,時赤。南海人見而尊事之。常服桂及葵,以龜腦和之,千丸十斤。桂累世見之。今荊州之南尚有桂丸焉。

偉哉桂父,挺直遐畿。靈葵內潤,丹桂外綏。怡怡柔顏,代代同輝。道播東南,奕世莫違。

瑕丘仲

瑕丘仲者,寧人也。賣藥於寧百余年,人以為壽矣。地動舍壞,仲及裏中數十家屋臨水皆敗。仲死,民人取仲屍棄水中,收其藥賣之。仲披裘而從,詣之取藥。棄仲者懼,叩頭求哀。仲曰:恨汝使人知我耳。吾去矣。後為夫余胡王驛使,復來至寧。北方謂之謫仙人焉。

瑕丘通玄,謫脫其跡。人死亦死,泛焉言惜。遨步觀化,豈勞胡驛。茍不睹本,誰知其謫。

酒客

酒客者,梁市上酒家人也。作酒常美而售,日得萬錢。有過而逐之,主人酒常酢敗,竅貧。梁市中賈人多以女妻而迎之。或去或來。後百余歲來為梁丞,使民益種芋菜,曰:三年當大饑。卒如其言,梁民不死。五年,解印綬去,莫知其終焉。

酒客蕭綷,寄沽梁肆。何以標異?醇醴殊味。屈身佐時,民用不匱。解紱晨征,莫知所萃。

任光

任光者,上蔡人也。善餌丹,賣於都市裏間。積八十九年,乃知是故時任光也,皆說如數十歲面顏。後長老識之,趙簡子聘與俱歸。常在栢梯山上,三世不知所在。晉人常服其丹也。

上蔡任光,能煉神丹。年涉期頤,曄爾朱顏。頃適趙子,縱任所安。升軌栢梯,高飛雲端。

蕭史

蕭史者,秦穆公時人也。善吹簫,能致孔雀、白鶴於庭。穆公有女字弄玉,好之,公遂以女妻焉。日教弄玉作鳳鳴。居數年,吹似鳳聲,鳳凰來止其屋。公為作鳳臺。夫婦止其上,不下數年。一旦,皆隨鳳凰飛去。故秦人為作鳳女祠於雍,宮中時有簫聲而已。

蕭史妙吹,鳳雀舞庭。嬴氏好合,乃習鳳聲。遂攀鳳翼,參翥高冥。女祠寄想,遺音載清。

祝雞翁

祝雞翁者,洛人也。居屍鄉北山下,養雞百余年。雞有千余頭,皆立名字。暮棲樹上,晝放散之。欲引呼名,即依呼而至。賣雞及子,得千余萬,輒置錢去。之吳,作養魚池。後升吳山,白鶴孔雀數百,常止其傍。雲:

人禽雖殊,道固相關。祝翁傍通,牧雞寄歡。育鱗道洽,棲雞樹端。物之致化,施而不刊。

朱仲

朱仲者,會稽人也,常於會稽市上販珠。漢高後時,下書募三寸珠。仲讀購書,笑曰:直值汝矣。齎三寸珠,詣闕上書。珠好過度,即賜五百金。魯元公主復私以七百金,從仲求珠。仲獻四寸珠,送置於闕,即去。下書會稽征聘,不知所在。景帝時復來獻三寸珠數十枚,輒去,不知所之。雲:

朱仲無欲,聊寄賣商。俯窺驪龍,捫此夜光。發跡會稽,曜奇鹹陽。施而不德,歷世彌彰。

脩羊公

脩羊公者,魏人也。在華陰山上石室中,有懸石榻,臥其上,石盡穿陷。略不食,時取黃精食之。後以道幹景帝。帝禮之,使止王邸中。數歲,道不可得。有詔問脩羊公能何日發,語未訖,床上化為白羊,題其脅曰:脩羊公謝天子。後置石羊於靈臺上,羊後復去,不知所在。

卓矣脩羊,韜奇含靈。枕石大華,餐菇黃精。漢禮雖隆,道非所經。應變多質,忽爾隱形。

稷丘君

稷丘君者,太山下道士也。武帝時以道術受賞賜。發白再黑,齒落更生。後罷去。上東巡太山,稷丘君乃冠章甫,衣黃衣,擁琴來迎拜武帝,指帝:陛下勿上也,上必傷足指。及數裏,右足指果折。上諱之,故但祠而還,為稷丘君立祠焉,為稷承奉之。雲:

穆丘洞徹,修道靈山。煉形濯質,變白還年。漢武行幸,攜琴來延。戒以升陟,逆睹未然。

崔文子

崔文子者,太山人也。文子世好黃老事。居潛山下,後作黃散赤丸,成石父祠。賣藥都市,自言三百歲。後有疫氣,民死者萬計。長吏之文所請救,文擁朱旛,系黃散,以徇人門,飲散者即愈,所活者萬計。後去,在蜀賣黃散,故世寶崔文赤丸黃散,實近於神焉。

崔子得道,術兼秘奧。氣癘降喪,仁心攸悼。朱旛電麾,神藥捷到。一時獲全,永世作效。

列仙傳卷上

1.「仰」字據《四庫全書》本《列仙傳》(下簡稱《四庫》本)補。

2.「城」字疑應作「成」。

3.「胡」字原文作「明」,據《四庫》本改。

4.「山」字《四庫》本作「王」。

列仙傳卷下 漢光祿大夫劉向撰

赤須子

赤須子,豐人也,豐中傳世見之,雲秦穆公時主魚吏也。數道豐界災害水旱,十不失一。臣下歸向,迎而師之,從受業,問所長。好食松實、天門冬、石脂,齒落更生,發墮再出。服霞絕,後遂去吳山下,十余年,莫知所之。

赤須去豐,爰憩吳山。三藥並禦,朽貌再鮮。空往師之,而無使延。顧問小智,豈識巨年。

東方朔

東方朔者,平原厭次人也。久在吳中,為書師數十年。武帝時上書說便宜,拜為郎。至昭帝時,時人或謂聖人,或謂凡人。作深淺顯默之行,或忠言,或虧語,莫知其旨。至宣帝初,棄郎以避亂世,置幘官舍,風飄之而去。後見於會稽,賣藥五湖。智者疑其歲星精也。

東方奇達,混同時俗。一龍一蛇,豈豫榮辱。高韻沖霄,不羈不束。沈跡五湖,騰影旸谷。

鉤翼夫人

鉤翼夫人者,齊人也。姓趙。少時好清凈。病臥六年,右手拳屈,飲食少。望氣者雲:東北有貴人氣,推而得之。召到,姿色甚偉。武帝披其手,得一玉鉤,而手尋展。遂幸而生昭帝。後武帝害之,殯屍不冷而香一月間。後昭帝即位,更葬之,棺內但有絲履,故名其宮曰鉤翼。後避諱改為弋廟。闈有神祠閣在焉。

婉婉弱媛,廟符授鉤。誕育嘉嗣,皇祚惟休。武之不達,背德致仇。委身受戮,屍滅芳流。

犢子

犢子者,鄴人也。少在黑山,采松子、茯苓餌而服之,且數百年,時壯時老,時好時醜,時人乃知其仙人也。常過酤酒陽都家。陽都女者,市中酤酒家女,眉生而連,耳細而長。眾以為異,皆言此天人也。會犢子牽一黃犢來過,都女悅之,遂留相奉侍。都女隨犢子出取桃李,一宿而返,皆連兜甘美。邑中隨伺逐之,出門共牽犢耳而走,人不能追也。且還,復在市中數十年,乃去。見潘山下,冬賣桃李。雲:

犢子山棲,采松餌苓。妙氣充內,變白易形。陽氏奇表,數合理冥。乃控靈犢,倏若電征。

騎龍鳴

騎龍鳴者,渾亭人也。年二十,於池中求得龍子,狀如守宮者十余頭。養食,結草廬而守之。龍長大,稍稍而去。後五十余年,水壞其廬而去。一旦騎龍來渾亭下,語雲:馮伯昌孫也,此間人不去五百裏,必當死。信者皆去,不信者以為妖。至八月果水至,死者萬計。

騎鳴養龍,結廬虛池。專至俟化,乘雲驂螭。紆轡故鄉,告以速移。洞鏡災祥,情眷不離。

主柱

主柱者,不知何所人也。與道士共上宕山,言此有丹砂,可得數萬斤。宕山長吏知而上山封之。砂流出,飛如火,乃聽柱取為。邑令章君明餌砂三年,得神砂飛雪。服之五年,能飛行,遂與柱俱去。雲:

主柱同窺,道士精徹。玄感通山,丹砂出穴。熒熒流丹,飄飄飛雪。宕長悟之,終然同悅。

園客

園客者,濟陰人也。姿貌好而性良,邑人多以女妻之,客終不取。常種五色香草,積數十年,食其實。一旦,有五色蛾止其香樹末,客收而薦之以布,生桑蠶焉。至蠶時,有好女夜至,自稱客妻,道蠶狀。客與俱收蠶,得百二十頭繭,皆如甕大。繅一繭,六十日始盡。訖,則俱去,莫知所在。故濟陽人世祠桑蠶,設祠室焉。或雲陳留濟陽氏。

美哉園客,顏曄朝華。仰吸玄精,俯捋五葩。馥馥芳卉,采采文蛾。淑女宵降,配德升遐。

鹿皮公

鹿皮公者,淄川人也。少為府小吏木工,舉手能成器械。岑山上有神泉,人不能至也。小吏白府君,請木工斤斧三十人作轉輪懸閣,意思橫生。數十日梯道四間成,上其巔,作祠舍,留止其旁,絕其二間以自固。食芝草,飲神泉,且七十年。淄水來,三下呼宗族家室,得六十余人,令上山半。水盡漂一郡,沒者萬計。小吏乃辭遣宗家,令下山。著鹿皮衣,遂去,復上閣。後百余年,下賣藥於市。

皮公興思,妙巧纏綿。飛閣懸趣,上挹神泉。肅肅清廟,愔愔二間。可以閑處,可以永年。

昌容

昌容者,常山道人也。自稱殷王子。食蓬虆根,往來上下,見之者二百余年,而顏色如二十許人。能致紫草,賣與染家,得錢以遺孤寡。歷世而然,奉祠者萬計。

殷女忘榮,曾無遺戀。怡我柔顏,改華標茜。心與化遷,日與氣煉。坐臥奇貨,惠及孤賤。

溪父

溪父者,南郡墉人也。居山間,有仙人常止其家。從買瓜,教之煉瓜子,與桂附子芷實共藏而對分,食之二十余年,能飛走,升山入水。後百余年,居絕山頂,呼溪下父老,與道平生時事。雲:

溪父何欲,欲在幽谷。下臨清澗,上翳委蓐。仙客舍之,導以秘錄。形絕埃壒,心在舊俗。

山圖

山圖者,隴西人也。少好乘馬,馬蹋之折腳。山中道人教令服地黃、當歸、羌活、獨活、苦參散,服之一歲,而不嗜食,病愈身輕。追道人問之,自言五嶽使之名山采藥。能隨吾,使汝不死。山圖追隨之六十余年。一旦歸來,行母服於家間。期年復去,莫知所之。

山圖抱患,因毀致全。受氣使身,藥輕命延。寫哀墳栢,天愛猶纏。數周高舉,永絕俗緣。

谷春

谷春者,櫟陽人也。成帝時為郎,病死而屍不冷。家發喪行服,猶不敢下釘。三年,更著冠幘,坐縣門上。邑中人大驚。家人迎之,不肯隨歸。發棺,有衣無屍。留門上三宿,去之長安,止橫門上。人知,追迎之。復去之太白山,立祠於山上,時來至其祠中止宿焉。

谷春既死,停屍猶溫。棺闔五稔,端委於門。顧視空柩,形逝衣存。留軌太白,納氣玄根。

陰生

陰生者,長安中渭橋下乞兒也。常止於市中乞,市人厭苦,以糞灑之。旋復在裏中,衣不見汙如故。長吏知之,械收擊,著桎梏,而續在市中乞。又械,欲殺之,乃去。灑者之家室自壞,殺十余人。故長安中謠曰:見乞兒,與美酒,以免破屋之咎。

陰生乞兒,人厭其黷。識真者稀,累見囚辱。淮陰忘吝,況我仙屬。惡肆殃及,自災其屋。

毛女

毛女者,字玉姜。在華陰山中,獵師世世見之。形體生毛,自言秦始皇宮人也。秦壞,流亡入山避難,遇道士谷春,教食松葉,遂不饑寒,身輕如飛。百七十余年,所止巖中有鼓琴聲。雲:

婉變玉姜,與時遁逸。真人授方,餐松秀實。因敗獲成,延命深吉。得意巖岫,寄歡琴瑟。

子英

子英者,舒鄉人也。善入水捕魚。得赤鯉,愛其色好,持歸著池中,數以米谷食之。一年,長丈余,遂生角,有翅翼。子英怪異,拜謝之。魚言:我來迎汝,汝上背,與汝俱升天。即大雨。子英上其魚背,騰升而去。歲歲來歸故舍食飲,見妻子。魚復來迎之,如此七十年。故吳中門戶皆作神魚,遂立子英祠。

子英樂水,遊捕為職。靈鱗來赴,有煒厥色。養之長之,挺角傳翼。遂駕雲螭,超步太極。

服閭

服閭者,不知何所人也。常止莒,往來海邊諸祠中。有三仙人於祠中博賭瓜,顧閭,令擔黃白瓜數十頭。教令暝目,及覺,乃在方丈山,在蓬萊山南。後往來莒,取方丈山上珍寶珠玉賣之,久矣。一旦髡頭,著赭衣,貌更老。人問之,言坐取廟中物雲。後數年,貌更壯好,鬢發如往日時矣。

服閭遊祠,三仙是使。假寐須臾,忽超千裏。納寶毀形,未足多恥。攀龍附鳳,逍遙終始。

文賓

文賓者,太丘鄉人也。賣草履為業。數取嫗,數十年輒棄之。後時故嫗壽老年九十余,續見賓年更壯他時。嫗拜賓涕泣,賓謝曰:不宜。至正月朝,儻能會鄉亭西社中邪?嫗老,夜從兒孫行十余裏,坐社中待之。須臾賓到,大驚:汝好道邪?知汝爾,前不去汝也。教令服菊花、地膚、桑上寄生、松子,取以益氣,嫗亦更壯,復百余年見。雲:

文賓養生,納氣玄虛。松菊代禦,煉質鮮膚。故妻好道,拜泣踟躕。引過告術,延齡百余。

商丘子胥

商丘子胥者,高邑人也。好牧豕吹竽。年七十,不娶婦,而不老。邑人多奇之,從受道,問其要。言:但食術菖蒲根,飲水不饑不老。如此傳世,見之三百余年。貴戚富室聞之,取而服之,不能終歲,輒止墮慢矣,謂將復有匿術也。

商丘幽棲,韞櫝妙術。渴飲寒泉,饑茹蒲術。吹竽牧豕,卓犖奇出。道足無求,樂茲永日。

子主

子主者,楚語而細音,不知何所人也。詣江都王,自言:寧先生顧我,作客三百年,不得作直。以為狂人也。問先生所在,雲在龍眉山上。王遣吏將上龍眉山巔,見寧先生,毛身廣耳,被發鼓琴。主見之叩頭,吏致王命,先生曰:此主,吾比舍九世孫。且念汝家當有暴死女子三人,勿預吾事。語竟,大風發,吏走下山。比歸,宮中相殺三人。王遣三牲立祠焉。

子主挺年,理有所資。寧主祠秀,拊琴龍眉。以道相符,當與訟微。匡事竭力,問昭我師。

陶安公

陶安公者,六安鑄冶師也。數行火,火一旦散,上行紫色沖天。安公伏冶下求哀。須臾,朱雀止冶上曰:安公安公,冶與天通。七月七日,迎汝以赤龍。至期,赤龍到,大雨,而安公騎之東南上。一城邑數萬人眾,共送視之,皆與辭決。雲:

安公縱火,紫炎洞熙。翩翩朱雀,銜信告時,奕奕朱虬,蜿然赴期。傾城仰覿,回首顧辭。

赤斧

赤斧者,巴戎人也。為碧雞祠主簿。能作水汞煉丹,與硝石服之三十年,反如童子,毛發生皆赤。後數十年,上華山,取禹余糧餌,賣之於蒼梧、湘江間。累世傳見之。手掌中有赤斧焉。

赤斧頤真,發秀戎巴。寓跡神祠,澒煉丹砂。發雖朱蕤,顏曄丹葩。采藥靈山,觀化南遐。

呼子先

呼子先者,漢中關下蔔師也。老壽百余歲,臨去,呼酒家老嫗曰:急裝,當與嫗共應中陵王。夜有仙人持二茅狗來至,呼子先。子先持一與酒家嫗,得而騎之,乃龍也。上華陰山。常於山上大呼言:子先、酒家母在此。雲:

三靈潛感,應若符契。方駕茅狗。蜿爾龍逝。參登大華,自稱應世。事君不端,會之有惠。

負局先生

負局先生者,不知何許人也。語似燕代間人。常負磨鏡局徇吳市中,炫磨鏡一錢。因磨之,輒問主人得無有疾苦者,輒出紫丸藥以與之。得者莫不愈。如此數十年。後大疫病,家至戶到與藥,活者萬計,不取一錢。吳人乃知其真人也。後主吳山絕崖頭,懸藥下與人。將欲去時,語下人曰:吾還蓬萊山,為汝曹下神水。崖頭一旦有水,白色,流從石間來下,服之多愈疾。立祠十余處。

負局神端,披褐含秀。術兼和鵲,心托宇宙。引彼萊泉,灌此絕岫。欲返蓬山,以齊天壽。

朱璜

朱璜者,廣陵人也。少病毒瘕,就睢山上道士阮丘。丘憐之,言:卿除腹中三屍,有真人之業,可度教也。璜曰:病愈,當為君作客三十年,不敢自還。丘與璜七物藥,日服九丸,百日病下如肝脾者數鬥。養之數十日,肥健,心意日更開朗。與老君《黃庭經》,令日讀三過,通之,能思其意。丘遂與璜俱入浮陽山玉女祠。且八十年,復見故處,白發盡黑,鬢更長三尺余。過家1食,止數年,復去。如此至武帝末,故在焉。

朱璜寢癥,福祚相迎。真人投藥,三屍俱靈。心虛神瑩,騰贊幽冥。毛赪發黑,超然長生。

黃阮丘

黃阮丘者,睢山上道士也。衣裘被發,耳長七寸,口中無齒。日行四百裏。於山上種蔥韭百余年,人不知也。時下賣藥,朱璜發明之,乃知其神2人也。地動山崩道絕,預戒下人,世共奉祠之。

蔥藹巖嶺,實棲若人。被裘散發,輕步絕倫。含道養生,妙觀通神。發驗朱璜,告徧下民。

女丸

女丸者,陳市上沽酒婦人也。作酒常美,遇仙人過其家飲酒,以《素書》五卷為質。丸開視其書,乃養性交接之術。丸私寫其文要,更設房室,納諸年少飲美酒,與止宿,行文書之法。如此三十年,顏色更如二十時。仙人數歲復來過,笑謂丸曰:盜道無師3,有翅不飛。遂棄家追仙人去,莫知所之。雲:

玄素有要,近取諸身。彭聃得之,五卷以陳。女丸蘊妙,仙客來臻。傾書開引,雙飛絕塵。

陵陽子明

陵陽子明者,铚鄉人也。好釣魚,於旋溪釣得白龍。子明懼,解鉤拜而放之。後得白魚,腹中有書,教子明服食之法。子明遂上黃山,采五石脂,沸水而服之。三年,龍來迎去,止陵陽山上百余年。山去地千余丈,大呼下人,令上山半。告言溪中子安當來,問子明釣車在否。後二十余年,子安死,人取葬石山下。有黃鶴來棲其冢旁樹上,鳴呼子安。雲:

陵陽垂釣,白龍銜鉤。終獲瑞魚,靈述是修。五石溉水,騰山乘虬。子安果沒,鳴鶴何求。

邗子

邗子者,自言蜀人也。好放犬子,時有犬走入山穴,邗子隨入十余宿,行度數百裏。上出山頭上,有臺殿宮府,青松樹森然,仙吏侍衛甚嚴。見故婦主洗魚,與邗子符一函並藥,便使還與成都令喬君。喬君發函,有魚子也。著池中養之一年,皆為龍形。復送符還山上。犬色更赤,有長翰,常隨邗子往來。百余年,遂留止山上。時下來護其宗族。蜀人立祠於穴口,常有鼓吹傳呼聲。西南數千裏共奉祠焉。

邗子尋犬,宕入仙穴。館閣峨峨,青松列列。受符傳藥,往來交結。遂棲靈岑,音響昭徹。

木羽

木羽者,巨鹿南和平鄉人也。母貧賤,主助產。嘗探產婦兒,生便開目,視母大笑。其母大怖。夜夢見大冠赤幘者守兒,言:此司命君也,當報汝恩,使汝子木羽得仙。母陰信識之。母後生兒,字之為木羽。所探兒生年十五,夜有車馬來迎去,遂過母家呼:木羽,木羽,為禦來。遂俱去。後二十余年,鸛雀旦銜二尺魚著母戶上。母匿不道而賣其魚。三十年乃沒去。母至百年乃終。

司命挺靈,產母震驚。乃要報了,契定未成。道足三五,輕駟宵迎。終然報德,久乃遐齡。

玄俗

玄俗者,自言河間人也。餌巴豆。賣藥都市,七丸一錢,治百病。河間王病瘕,買藥服之,下蛇十余頭。問藥意,俗雲:王瘕乃六世余殃下墮,即非王所招也。王常放乳鹿,憐4母也,仁心感天,故當遭俗耳。王家老舍人自言:父世見俗,俗形無影。王乃呼俗日中看,實無影。王欲以女配之,俗夜亡去。後人見於常山下。

質虛影滅,時惟玄俗。布德神丸,乃寄鹿贖。道發河間,親寵方渥。騰龍不製,超然絕足。

贊曰:《易》稱太極,是生兩儀。兩儀生,然後有人民。有人民,然後有生死。生死之義著明矣。蓋萬物施張,渾爾而就,亦無所不備焉。神矣妙矣,精矣微矣,其事不可得一一論也。聖人仰則觀象於天,俯則觀法於地。日月運行,四時分治,五星受製於太微,監無道之國,吉兇預見,以戒土者。動靜言語,應效相通,有自來矣。天然雖不言,其變化雲為,不可謂之無也。《周書》序:桑蟜問涓子曰:有死亡而復雲有神仙者,事兩成邪?涓子曰:言固可兩有耳。《孝經援神契》言:不過天地,造靈洞虛,猶立五嶽,設三臺,陽精主外,陰精主內,精氣上下,經緯人物,道治非一。若夫草木,皆春生秋落必矣,而木有松、栢、橿、檀之倫百八十余種,草有芝英、萍實、靈沼、黃精、白符、竹翣、戒火,長生不死者萬數。盛冬之時,經霜歷雪,蔚而不雕,見斯其類也。何怪於有仙邪?余嘗得秦大夫阮倉撰《仙圖》,自六代迄今,有七百余人。始皇好遊仙之事,庶幾有獲,故方士霧集,祈祀彌布,殆必因跡托虛,寄空為實,不可信用也。若周公《黃錄》記太白下為王公,然歲星變為寧壽公等,所見非一家。聖人所以不開其事者,以其無常。然雖有時著,蓋道不可棄,距而閉之,尚貞正也。而《論語》雲怪力亂神,其微旨可知矣。

列仙傳卷下

1. 原文無「家」字,據《四庫》本補。

2.「神」字原文作「年」,據《四庫》本改。

3.「師」字原文作「私」,據《四庫》本改。

4.「憐」字原文作「麟」,據《四庫》本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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