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華真經循本卷之二十四 羅勉道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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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名:南華真經循本。明期羅勉道撰。三十卷。底本出處:《正統道藏》洞神部玉訣類。

南華真經循本卷之二十四

廬陵竹峰羅勉道述門人彭祥點校

雜篇則陽

則陽遊於楚,夷節言之於王,王未之見。夷節歸。彭陽彭姓見王果曰:夫子何不譚我於王?王果曰:我不若公閱休。彭陽曰:公閱休奚爲者邪?

曰:冬則獨鼈于江,夏則休乎山樊。有過而問者,曰:此予宅也。

彭陽好進,故以隱者語之,使其自悟。

夫夷節已不能,而況我乎。吾又不若夷節。夫夷節之爲人也,無德而有知,不自許,以之神其交句,固顛冥乎富貴之地。非相助以德,相助消也。夫凍者假衣於春,暍者反冬乎冷風。夫楚王之爲人也,形尊而嚴。其於罪也,無赦如虎。非夫侈人正德,其孰能撓焉。故聖人其窮也,使家人忘其貧;其達也,使王公忘爵祿而化卑;其於物也,與之爲娛矣;其於人也,樂物之通而保己焉。故或不言而飲去聲人以和,與人並立而使人化,父子之宜句。彼其乎歸居,而一閑其所施。其於外人心者,若是其遠也,故曰:待公閱休。

不自許以之神其交者,屈己隨人而人莫測其所以也。凍者遇春即爲衣,暍者遇冷風即反而爲冬,喻楚王雖沈酣於利欲之中,得人誘掖之,亦易從也。佞人,指夷節之徒。正德,指公閱休之徒。撓屈服之佞人則以佞辭屈服之。正人則以正道屈服之也。化卑,化爲卑屈也。與人並立而化,父子之宜。與他人並立而化爲父子之親也。彼其乎,贊歎而言。彼其人乎,或藏、或用,皆不動念外,去常人利欲之心。如此其遠也。此假此予宅也。以上說公閱休。夫夷節已不能至相助消也,說夷節。夫凍者至其孰能撓焉,說楚王。故聖人以下,又說從公閱休上。

聖人達綢缪,周盡一體矣,而不知其然,性也。複命搖作而以天爲師,人則從而命之也。憂乎知,而所#1行恒無幾上聲時,其有止也,若之何?

綢缪,事理轇轕處,惟聖人爲能達之。周徧一身無非此理,而不知其所以然,所謂性之也,其靜也。歸根複命,其動也。撼搖興作皆合乎天。人則從而名之爲聖人。憂乎知,而所行恒無幾,即人生不滿百,常懷千歲憂之意。

生而美者,人與之鑒,不告則不知其美於人也。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可喜也終無己,人之好之亦無己,性也。聖人之愛人也,人與之名,不告則不知其愛人也。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愛人也終無己,人之安之亦無己,性也此以人喻聖人。舊國舊都,望之暢然。雖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,猶之暢然,況見見聞聞者也,以十仞之台縣音玄衆間去聲者也。冉相氏得其環中以隨成,與物無終無始,無幾無時。日與物化者,一不化者也。

暢然,喜也。缗,合也。衆間,笙镛以間之間。環中,空虛之地也。望舊國都者無不喜,雖草木缗合十塞其九,猶爲之喜,況見所見,聞所聞,如以十仞台縣衆樂,誰不見誰不聞乎?如冉相氏得其中空之理,日與物化而未嘗化。

阖嘗舍上聲之。

阖,何也。舍,棄置也。何嘗升置事物不與之交際哉!

夫師天而不得,師天與物皆殉。其以爲事也,若之何?夫聖人未始有天,未始有人,未始有始,未始有物,與世偕行而不替,所行之備而不洫,其合之也,若之何?湯得其司禦,門尹登恒爲之傅之。從師而不囿,得其隨成。爲之司其名之名,贏法得其兩見。仲尼之盡慮,爲之傅之。容成氏曰:除日無歲,無內無外。

天者,自然。若要去法他,便不是自然。世有不安其自然者,以身殉物,其以之爲事也,若之何?言其爲事不能合道也。聖人則並天無之,又也,使王公忘爵祿而化卑;其於物也,與之爲娛矣;其於人也,樂物之通而保己焉。故或不言而飲去聲人以和,與人並立而使人化,父子之宜句。彼其乎歸居,而一閑其所施。其於外人心者,若是其遠也,故曰:待公閱休。

不自許以之神其交者,屈己隨人而人莫測其所以也。凍者遇春即爲衣,暍者遇冷風即反而爲冬,喻楚王雖沈酣於利欲之中,得人誘掖之,亦易從也。佞人,指夷節之徒。正德,指公閱休之徒。撓屈服之佞人則以佞辭屈服之。正人則以正道屈服之也。化卑,化爲卑屈也。與人並立而化,父子之宜。與他人並立而化爲父子之親也。彼其乎,贊歎而言。彼其人乎,或藏、或用,皆不動念外,去常人利欲之心。如此其遠也。此假此予宅也。以上說公閱休。夫夷節已不能至相助消也,說夷節。夫凍者至其孰能撓焉,說楚王。故聖人以下,又說從公閱休上。

聖人達綢缪,周盡一體矣,而不知其然,性也。複命搖作而以天爲師,人則從而命之也。憂乎知,而所#1行恒無幾上聲時,其有止也,若之何?

綢缪,事理轇轕處,惟聖人爲能達之。周徧一身無非此理,而不知其所以然,所謂性之也,其靜也。歸根複命,其動也。撼搖興作皆合乎天。人則從而名之爲聖人。憂乎知,而所行恒無幾,即人生不滿百,常懷千歲憂之意。

生而美者,人與之鑒,不告則不知其美於人也。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可喜也終無己,人之好之亦無己,性也。聖人之愛人也,人與之名,不告則不知其愛人也。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愛人也終無己,人之安之亦無己,性也此以人喻聖人。舊國舊都,望之暢然。雖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,猶之暢然,況見見聞聞者也,以十仞之台縣音玄衆間去聲者也。冉相氏得其環中以隨成,與物無終無始,無幾無時。日與物化者,一不化者也。

暢然,喜也。缗,合也。衆間,笙镛以間之間。環中,空虛之地也。望舊國都者無不喜,雖草木缗合十塞其九,猶爲之喜,況見所見,聞所聞,如以十仞台縣衆樂,誰不見誰不聞乎?如冉相氏得其中空之理,日與物化而未嘗化。

阖嘗舍上聲之。

阖,何也。舍,棄置也。何嘗升置事物不與之交際哉!

夫師天而不得,師天與物皆殉。其以爲事也,若之何?夫聖人未始有天,未始有人,未始有始,未始有物,與世偕行而不替,所行之備而不洫,其合之也,若之何?湯得其司禦,門尹登恒爲之傅之。從師而不囿,得其隨成。爲之司其名之名,贏法得其兩見。仲尼之盡慮,爲之傅之。容成氏曰:除日無歲,無內無外。

天者,自然。若要去法他,便不是自然。世有不安其自然者,以身殉物,其以之爲事也,若之何?言其爲事不能合道也。聖人則並天無之,又何有所謂人,所謂始,所謂物?雖與世並行而不足以妨廢,雖應事接物所行周備不至陷溺,其合於道也,若之何?言自然合道也。兩若之何是兩意。門尹登恒,或謂即伊尹。湯得門尹登恒爲師,不局於規矩,隨寓而成功。然所成者,不過爲湯司其名,使湯得見稱於天下。然名乃身外余剩之法,於本分上何益?但得人見得君相兩個好看耳。而仲尼之徒方且罄其思慮,以爲時君之傳過矣。末引容成氏之言曰:歲之所以得名爲歲者,以三百六十日積而名之,若除去日則無歲矣。人能自其一念微處除之,則無外名之累矣,無內故無外。

魏瑩與田侯牟約,田侯牟背之,魏瑩怒,將使人刺之。犀首聞而恥之,曰:君爲萬乘之君也,而以匹夫從佯。衍請受甲二十萬,爲君攻之,虜其人民,系其牛馬,使其君內熱發於背,然後拔其國。忌也出走,然後扶其背,折其脊。季子聞而恥之,曰:築十仞之城,城者既十仞矣,則又壞之,此胥靡之所苦也。今兵不起七年矣,此王之基也。衍,亂人,不可聽也。華子聞而醜之,曰:善言伐齊者,亂人也;善言勿伐者,亦亂人也;謂伐之與不伐亂人也

者,又亂人也。君曰:然則若何?曰:君求其道而已矣。惠子聞之,而見戴晉人。晉人曰:有所謂蝸者,君知之乎?曰:然。有國於蝸之左角者,日觸氏;有國於蝸之右角者,曰蠻氏。時相與爭地而戰,伏屍數萬,逐北旬有五日而後反。君曰:噫。其虛言與?曰:臣請爲君實之。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窮乎?君曰:無窮。曰:知遊心於無窮,而反在通達之國,若存若亡乎?君曰:然。曰:通達之中有魏,於魏中有梁,於梁中有王,王與蠻氏有辯乎?君曰:無辯。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。客出,惠子曰:夫吹管也,猶有嗃也;吹劍首者,吷而已矣。堯、舜,人之所譽也。道堯、舜於戴晉人之前,譬猶一吷也。

孔子之楚,舍於蟻丘之漿。其鄰有夫妻臣妾登極者,子路曰:是稷稷何爲者邪?仲尼曰:是聖人仆也。是自埋於民,自藏於畔。其聲銷,其志無窮,其口雖言,其心未嘗言。方且與世違,而心不屑與之俱,是陸沈者也。是其

市南宜僚邪?子路請往召之。孔子曰:已矣。彼知丘之著於己也,知丘之適楚也,以丘爲必使楚王之召己也。彼且以丘爲偃人也。夫若然者,其於佞人也,羞聞其言,而況親見其身乎。而何以爲存。子路往視之,其室虛矣。

蟻丘之漿,蟻丘地賣漿者也。登極,升屋棟而望也。稯稯,衆也。聖人仆,聖人之徒也。畔,疆也。陸沈,居平陸而沈淪,猶言市隱也。是其市南宜僚邪?宜僚亦隱於市南,而人不識也。何以爲存,言必逃也。

長梧封人問子牢曰:君爲政焉勿鹵莽音魯牡,治民焉勿滅裂。昔予爲禾,耕而鹵莽之,則其實亦鹵莽而報;予芸而滅裂之,則其實亦滅裂而報予。予來年變齊去聲,深其耕而熟擾之,其禾繁以滋,予終年厭飱。莊子聞之曰:今人之治其形,理其心,多有似封人之所謂遁其天,離其性,滅其情,亡其神,以衆爲,故鹵莽其性者,欲惡之孽,爲性崔葦蒹葭句。始萌以扶吾形,尋擢吾性,

欲惡始萌之時,謂可以扶吾形隨即擢亂吾性。始字與尋字相呼喚,俗讀蒹葭始萌爲句者,可笑!

並潰漏發,不擇所出,漂疽疥癰,內熱溲膏是也。

以衆爲言如此者多也。孽,妖也。尋,即也。擢,拔也。溲膏,溲溺出膏也,皆亂性之病。

栢矩學於老聃,曰:請之天下遊。老聃曰:已矣。天下猶是也。又請之,老聃曰:汝將何始?曰:始於齊。見辜人焉罪囚之人,推而強之,

推者,尊尚之。強之者,起其羸困。

解朝服而幕之,號天而哭之,曰:子乎。子乎。天下有大菑音災,子獨先離之。曰:莫爲盜,莫爲殺人爲皆去聲。榮辱立然後睹所病,貨財聚然後睹所爭,今立人之所病,聚人之所爭,窮困人之身,使無休時。欲無至此得乎?古之君人者,以得爲在民,以失爲在己;以正爲在民,以枉爲在己。故一形有失其形者,退而自責。今則不然,匿爲物而愚不識,大爲難而罪不敢,重爲任而罰不勝,遠其塗而誅不至。民知力竭,則以僞繼之。日出多僞,士民安取不僞。夫力不足則僞,知不足則欺,財不足則盜。盜竊之行,於誰責而可乎?

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,未嘗不始於是之,而卒诎之以非也。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。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,有乎出而莫見其門。人皆尊其知之所知,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知,可不謂大疑乎?已乎。已乎。且無所逃。此所謂然與平聲然乎?

與乎,皆疑辭。言蘧伯玉自以爲知四十九年之非,未可爲真知也。

仲尼問於太史大□、伯常骞、狶韋曰:夫衛靈公飲酒湛樂,不聽國家之政;田獵畢戈,不應諸侯之際交接也:其所以爲靈公者何邪?大強曰:是因是也。

上是字,此也。下是字,人所是也。因人所是谥之。

伯常骞曰:夫靈公有妻三人,同濫而浴。史鳅奉禦而進所句,抟幣而扶翼。其慢若彼之甚也,見賢人若此其肅也,是其所以爲靈公也。狶韋曰:夫靈公也,死,蔔葬於故墓,不吉;蔔葬於沙丘而吉。掘之數仞,得石椁焉,洗而視之,有銘焉,曰:不馮音憑其子。靈公奪而埋之。夫靈公之爲靈也久矣。之二人何足以識之。

抟,持也。扶翼,使人扶助之也。不憑其子,其子不可托也。

少知問於大公調曰:何謂丘裏之言?大公調曰:丘裏者,合十姓百名而以爲風俗也,合異以爲同,散同以爲異。今指馬之百體而不得馬,而馬系於前者,立其百體而謂之馬也。是故丘山積卑而爲高,江河合水而爲大,大人合並而爲公。是以自外入者,有主而不執;由中出者,有正而不距。四時殊氣,天不賜,故歲成;五官殊職,君不私,故無名。無名故無爲,無爲而無不爲。時有終始,世有變化,禍福淳淳,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,自殉殊面;有所正者有所差。比于大澤,百材皆度;觀乎大山,木石同壇。此謂丘裏之言。

大人合並而爲公,是以自外入者,中有公道爲主,而不執滯。由中出者,外有公道相是正,而不距絕。不賜者,不以爲恩。時有終始,世有變化。不可執一也。淳淳,實也。福善禍淫皆實理。有所拂逆者或有所宜,即塞翁失馬未必非福。自殉殊面,有所正者,有所差者,人各以私意自殉,如面不同而欲有所正之,反有所差失。

少知曰:然則謂之道足乎?大公調曰:不然,今計物之數,不止於萬,而期曰萬物者,以數之多者號而讀之也。是故天地者,形之大者也;陰陽者,氣之大者也;道者爲之公。因其大以號而讀之則可也,已有之矣,乃將得比哉。則若以斯辯,譬猶狗馬,其不及遠矣。

已有道之名矣,安得又以他物比之哉。若以他物比之,譬猶引狗馬爲喻,愈遠矣。

少知曰:四方之內,六合之裹,萬物之所生惡起?大公調曰:陰陽相照相蓋相治,四時相代相生相殺。欲惡去就,於是橋起。雌雄片合,於是庸有。安危相易,禍福相生,緩急相摩,聚散以成。此名實之可紀,精之可志也。隨序之相理,橋運之相使,窮則反,終則始,此物之所有,言之所盡,知之所至,極物而已。睹道之人不隨其所廢,不原其所起,此議之所止。

橋起,橋然高起。片合,分合也。精之可志,精微之記志也。言之所盡,知之所至,極物而已。言到盡處,知到至處,不過止於物而已。惟見道之人不隨物之終,不原物之始,歸之無有。此辯論之所以息也。

少知曰:季真之莫爲,接子之或使。二家之議,孰正於其情,孰偏於其理?大公調曰:雞鳴狗吠,是人之所知。雖有大知,不能以言讀其所自化,又不能以意其所將爲。斯而析之,精至於無倫,大至於不可圍。或之使,莫之爲,未免於物而終以爲過。

莫爲者,莫有爲之者。《孟子》曰:莫之爲而爲者,天也。或使者,或有使之然者。《孟子》曰:行或使之。二子之說,其不同如此。斯,劈碎也。《詩》曰:斧以斯之,斯而析之,則微而至於無倫。大而至於不可圍。《詩》所謂毛猶有倫,上天之載,無聲無臭,至矣。所謂莫爲或使未免,猶有物而終有差矣。

或使則實,莫爲則虛,有名有實,是物之居;無名無實,在物之虛。可言可意,言而愈疏。未生不可忌,已死不可阻。死生非遠也,理不可睹。或之使,莫之爲,疑之所假。吾觀之本,其往無窮;吾求之末,其來無止。無窮無止,言之無也,與物同理。或使莫爲,言之本也,與物終始。道不可有,有不可無。道之爲名,所假而行。或使莫爲,在物一曲,夫胡爲於大方。言而足,則終日言而盡道;言而不足,則終日言而盡物。道,物之極,言默不足以載。非言非默,議有所極。

不可忌,不可禁也。

南華真經循本卷之二十四竟

#1原膩“作”,據通行本改爲“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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